“怎会?”夫人脱口而出,脸色骤变,“皇后娘娘明明已生下嫡长子!”
    “怎就不会?”陈一鸣冷笑一声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,“皇后虽有嫡子,可她母家安国公府是个什么光景?你也清楚——空有个爵位,朝中无一人撑腰,地方无半分根基,活脱脱一只纸糊的老虎。等大皇子长大,別说助他登基,不被自家亲舅舅拖垮就算万幸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夫人:“再细想想,高贵妃、郑贵妃、吴妃、曹妃、贺妃、严妃、朱嬪……哪一个背后不是手握重权的阁老、督抚、总兵?哪家不是树大根深、门生遍野?太子之爭,才刚掀开一角罢了。”
    夫人怔住,细细一想,果然如此——皇后娘家只守著个虚衔国公,在朝堂上连个响动都听不见;而其他几位贵人的父亲,或坐镇中枢,或镇守边关,朝野上下,处处都有他们的耳目与臂膀。
    这东宫之位,还真悬得很。
    更棘手的是,自家老爷身为六部之首,既是香餑餑,也是风向標。那些人表面求个缺、要个职,实则是在逼他站队。
    不点头?就成了眾矢之的,人人揣测、个个试探;点了头?一旦站错队,將来翻脸清算,便是灭顶之灾。
    “这可如何是好?”夫人攥紧帕子,声音发紧。
    “眼下倒不必慌。”陈一鸣摆摆手,“宫里虽多人有孕,可生男生女尚无定论。再说,陛下正当盛年,诸皇子离弱冠还有十几年光景。如今不过是投石问路,试探老夫心意罢了,犯不著如临大敌。”
    心里却补了一句:十几年后,自己怕早已解印归田,哪还轮得到掺和这摊浑水?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沈凡虽忙得脚不沾地,消息却灵通得很,高霈等人四处奔走的事,当天便传到了他耳中。
    他冷笑一声,心道:“妃嬪肚皮还没动静,你们倒先按捺不住了?等皇子们长成,有的是热闹可瞧。”
    “且看他们怎么跳,朕静观其变。”
    “顺道,也掂量掂量——满朝文武,谁在真心做事,谁在暗中押宝。”
    念头转罢,他便將这事撂在一边,再未多问。
    如今他银库充盈、兵甲齐备,自然不把这群渐成气候的外戚放在眼里。
    別看他们前呼后拥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真要动他们,沈凡只需一道旨意、一句话而已。
    你在朝中盘根错节?
    你有钱吗?
    你在地方根深叶茂?
    你有兵吗?
    既无钱粮,又无刀兵,那就少在朕跟前晃来晃去,聒噪个没完。
    前世身为共產主义接班人,他从小就在歷史课本里读透了一个铁律:枪桿子里面出政权。
    当然,还得添上一句:金钱可撼动神明。
    单有钱財,或仅有兵马,都构不成对他的实质威胁。
    真正令他警惕的,是那些手握重兵、又攥紧钱袋子的人。
    就像江南之乱刚平,沈凡虽对寧国公府心存忌惮,却压根不担心他们会起意篡位。
    寧国公府在军中盘根错节,可朝廷早把粮餉命脉掐得死死的,半粒米、一文钱都休想绕过户部。
    待寧国公世子孙启承外放安徽巡抚,寧国公府才算真正摸到了银库的边——孙定安正是看透这层关节,才果断急流勇退。
    沈凡也正因明白其中分量,才在“三辞三让”之后,痛快准了孙定安的致仕奏本。
    倘若孙启承没坐上安徽巡抚那把交椅,沈凡绝不会如此爽利地点头。
    毕竟,孙定安可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老將,本事硬得很!
    所以,听说朝中几位外戚最近蠢蠢欲动,沈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    他们要么兵权旁落,要么帐面空空,翻不出什么大浪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他对麾下三支皇家禁军信心十足。
    等燧发枪一量產,这份底气更添三分。
    火器局握著天下最锐利的杀器,皇家三军又个个是百里挑一的悍卒,岂是地方杂牌能比得了的?
    眼下,沈凡已打探清楚:欧洲那边,燧发枪早已铺开成制式装备。
    他必须抢在列强前头,火速引进。
    一来,是为自家武备加一道铁甲;
    二来,则想借著向欧洲买新式火銃、蒸汽工具机这些硬货,悄悄抹平大周对欧贸易的巨额顺差。
    否则,长此以往,难保哪天那些红毛蛮子为抢金银,真把战舰开到大周家门口……
    第二百一十四:皇权下乡
    短期內,大周根本没打算跟欧洲列强真刀真枪干一场。
    倒不是沈凡怯战。
    只是此时开战,纯属亏本买卖。
    一边还是冷兵器拼刺刀,另一边已是铁甲巨舰配开花弹——沈凡心里门儿清:若真硬碰硬,大周贏是能贏,但代价必如山崩海啸。
    这代价,大周扛得住,可沈凡不愿扛。
    忍几年又何妨?等大周自己建起炼钢炉、造出铁壳船、打出线膛炮,再跟欧洲掰手腕,胜算还在谁手里?
    除非统兵的將领是个草包,否则大周断无败理。
    光是这十三亿张嘴、千万条膀子,一旦全力开动,谁拦得住?
    有人问:欧洲列强会不会联手?
    先不说他们彼此之间勾心斗角、互相捅刀子,就算真铁板一块,大周也不怵。
    论人丁,大周比整个欧洲加起来还多出一截。
    说到底,人,才是沈凡手中最厚实的底牌。
    当然,这张底牌,得配上自己的工厂、自己的图纸、自己的熔炉。
    没有自主工业,哪怕人口翻倍,怕也挡不住一发开花弹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转眼间,盛夏已至。
    大周第一艘试航蒸汽船,在通惠河上稳稳破浪,宣告成功。
    这艘船不大,专为运河设计,却跑得又快又稳。
    沈凡亲自登船试航,风拂衣襟,船如离弦,当场拍板:给所有参研工匠每人赏银十两。
    银子不多,却是实打实的额外进帐,工匠们捧著沉甸甸的银锭,笑得合不拢嘴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皇家学院首批教材编定付印,正式开课。
    考虑到入学者多是寒门子弟,沈凡特设“工读制”:
    短短数月,京城街巷间冒出不少小学堂。
    每逢休沐或放学,学院里的士子便三五成群,拎著书匣奔往各处,教贫家孩子识字算帐,换些微薄束修。
    其实,按如今內帑的进项,养三千学子绰绰有余,再加三千也不费劲。
    可沈凡偏不这么干。
    他深知:轻易得来的东西,人总不当回事;千辛万苦挣来的,才懂得攥紧、珍惜、用好。
    正因如此,“工读制”才成了皇家学院的头一条规矩。
    苦日子熬得久了,这些寒门学子才真正掂量出读书的分量,对眼前这扇门,攥得格外紧。
    不攥紧也不行。
    皇家学院自有铁规矩。
    眼下实行三年学制,期满必考。考不过,一纸毕业证都拿不到手。
    而这张薄薄的纸,却是进內廷的唯一敲门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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