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金光已在大师掌心浮起,细如游丝,却灼灼生辉——传信已通。
    旁人瞠目结舌:这少年不过二十出头,竟能与一灯大师同频呼应?莫非他早年隱於深山,另拜了哪位世外高人为师?
    有人已忍不住低语解说:“这可不是寻常纸符,是借北斗七星光煞炼成的『应声符』,没三年吐纳调息、两年神念淬炼,根本唤不动它!”
    眾人默然。原来差距不在刀快剑利,而在看不见的地方——人家早已踏进另一重天地。
    临行前,一灯大师又低声叮嘱:“若有变故,即刻焚符。我带人破山而入,绝不迟疑。”
    贏璟初郑重点头。他知道,唯有如此,才能让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真正安心。
    人群这才陆续转身,沿石阶缓缓下山。李世民目送最后一道背影消失在雾靄中,终於卸下偽善面具,唇角扯开一抹森冷笑意。
    “贏璟初,你当真以为今日还能走出太乙山?”
    “索桥已断——四面皆绝,插翅难飞。”
    贏璟初仰天长笑,声震松涛。
    “桥断了?那你,岂不也困死在这山顶?”
    李世民脸色骤沉:“区区数人,也配让我大唐铁甲忌惮?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李元霸横步而出,铁塔般的身躯往中间一杵:“二哥,收手吧!贏公子不是你能碰的人!”
    “你若执意强攻,最后倒下的,只会是你自己。”
    李世民勃然大怒:“吃里扒外的东西,给我闭嘴!要么归队,要么——滚出长安城!”
    李元霸冷笑一声,手中双锤轰然顿地:“我李元霸认准的人,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!谁动贏公子,先劈了我这双锤!”
    李靖在一旁急劝:“三公子三思!莫涨他人志气,灭自家威风!”
    “贏璟初再强,也不过孤身几人,怎敌千军万马?”
    李元霸不答,只將双锤一横,目光如电,牢牢锁住李世民身后亲兵——那意思再明白不过:谁敢上前,先过我这关。
    李世民眯起眼,冷冷打量贏璟初身侧几人:
    归海一刀,刀锋未出鞘,杀气已压得人喉头髮紧;
    李元霸,自家兄弟,偏要站到对面去;
    还有一袭白衣、书生打扮的年轻人,眉目清朗,看似无害——
    此人正是李寻欢。
    他袖口微垂,指节修长,不动声色。
    可但凡见过他出手的人,都记得一句话:
    ——他出手,从不留活口。
    最主要的是李寻欢袖口一扬,三寸飞刀破空而出,顷刻间便撂倒数十人——这等手段,李世民全然不知,否则断不敢如此托大。
    还有一人,就立在贏璟初身侧,是个清瘦利落的姑娘,青衫束腰,眼神沉静,指尖微屈似有劲风暗藏。可再厉害的女子,在李世民眼里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,终究难当大任。
    他心里压根没把上官海棠当回事儿,只当她是贏璟初身边一个摆设似的侍女。
    另有一人始终未退,李世民连正眼都懒得扫一下——正是先前比武场上作解说的李太白。
    “姓李的,念你是大唐子民,速速退开!若待会儿刀剑乱舞溅了血,可別怨我没提醒你。”
    贏璟初却只是唇角一挑,冷冷嗤笑:这李世民,坐上皇位靠的是运气,识人看事全凭臆断,脑子转得慢,眼光更是短浅。
    从前侥倖得势,如今撞上贏璟初,气运早被碾得粉碎。
    而此刻的李白,早已褪尽书卷气,双膝一沉,稳稳跪於贏璟初面前。
    “公子请先撤,余下这些兵马,交我一人料理。”
    李世民与李靖对视一眼,哄然大笑——一个吟诗弄句的文人,竟敢口出狂言?贏璟初麾下,怕是没一个清醒的。
    贏璟初淡然一笑:“太白兄,你的本事我清楚。不过归海一刀方才已动过手,倒是身边这两位,还没真正亮过招。”
    “听说太乙山上下埋伏了千余甲士——那就比比看,你们三人,谁能在最短时辰里,斩敌最多。”
    这话明著是较量,实则是將李太白、上官海棠、李寻欢三人推上锋刃,要他们以血火为墨,在千军阵中写下胜负。
    他们谈笑自若,仿佛眼前不是大唐铁骑,而是待宰羔羊;而李世民早已面色发青——真当他是泥塑木雕,由得你们指指点点?
    更让他恼火的是,一个写诗的,也配站在战场上说话?莫非真以为笔桿子能当枪使?
    可他们也实在太过囂张——三人就想硬撼千军?简直是拿命开玩笑!
    “贏璟初!”李世民厉声喝道,“我准你放手一搏!李靖、薛仁贵暂不出手,就看你能派出什么人物来翻盘!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又加了一句狠话:“今日谁若率先斩杀李太白或李寻欢,当场擢升为五品將军!”
    將士们顿时血脉賁张,两眼放光,齐刷刷盯住三人:一个纤细女子,一个儒雅书生,一个神情淡漠的青年——杀他们,还不跟摘果子一样容易?
    说李寻欢是书生倒也不假,他本是大秦探花郎,却被贏璟初一道令下,破格钦点为武状元——这般惊世跃迁,除了英雄惜英雄,再无別的解释。
    李世民犹自嘴硬:“贏璟初,丑话说在前头——待会儿可是真刀真枪,可不是让你手下舞文弄墨!”
    贏璟初朗声大笑:“文也好,武也罢,我帐下之人,隨便拎出一个,都够你吃一壶。”
    自然要比真功夫——毕竟文章难分高下,拳脚自有生死分明。让他们亲眼看看,什么叫压倒性的实力。
    双方再无赘言。李世民手臂猛然一挥,千名甲士如黑潮奔涌,朝著贏璟初等人呼啸扑来。
    可刚一接战,李世民脸色骤变,惨白如纸——这三人,出手快、准、狠,毫无拖泥带水。
    那叫上官海棠的姑娘,看似弱柳扶风,身形却快如惊鸿,招招凌厉,竟比他帐下悍將还要老辣三分。
    再看李寻欢,明明一身书卷气,袖中寒光一闪,飞刀已至咽喉,十几人应声而倒,喉间血线细如游丝,连拔刀都来不及。
    最骇人的却是李太白——堂堂诗坛巨擘,此刻掌风裂石,步法如电,一拳轰碎盾牌,一脚踹翻重甲,打得士兵节节后退,无人敢近身三步。
    此时贏璟初身后,尚立著李元霸与归海一刀。
    归海一刀面冷如铁,目光却始终黏在上官海棠身上,寸步不离,唯恐她稍有闪失。
    李元霸则抡著两柄巨锤,在旁直跺脚:“三公子!刚才那场打得不过癮啊,怎么还不让我上?”
    贏璟初笑著摇头:“你刚贏一场,先歇口气,瞧瞧他们三个怎么收拾场面。”
    没过多久,李元霸已拍得掌心通红,嘴里嚷个不停:“好!太绝了!李太白这身手,我非拜他为师不可!”
    “上官女侠这路剑法,我服了!收我当徒弟吧!”
    “李少侠连手都没怎么抬,飞刀就到了——这等绝技,可还收徒?我李元霸第一个报名!”
    李世民越看越心寒,额角冷汗直冒,朝李靖、薛仁贵狠狠一瞪——意思再明白不过:你们还杵著干啥?等著全军覆没吗?!
    二人立刻会意,纵身杀入战团。李元霸再也按捺不住,转身嚷道:“公子!规矩早被他们撕了!还守什么道义?我也要打!活动活动筋骨!”
    这一回,贏璟初没拦他。李元霸怒吼一声衝进阵中,眨眼便与李靖战作一团。而李白那边,已毫不留情,招招直取要害。
    却听见李世民冷声开口:
    “李靖,此处无外人,不必再藏拙了。纵是斩了李元霸,也是他狂悖自取,怨不得旁人。”
    “事后咱们只管把整桩祸事尽数栽给贏璟初——大唐若因此兴兵伐秦,师出有名,名正言顺!”
    贏璟初眸光一敛,瞳底寒星微闪。
    这李世民,果然阴鷙得滴水不漏,竟连亲弟都敢借刀诛杀。
    倒也不稀奇——能亲手勒死兄长的人,哪还会对骨肉手下留情?
    只是这口黑锅,他贏璟初绝不会替人扛。
    凭什么?凭他傻?凭他软?凭他不敢亮剑?
    更不必提,他信自己的人,信得比信自己还篤定。
    归海一刀始终按刀未动,並非怯战,而是清醒得很:
    公子身边,岂容半步空档?
    哪怕血流成河、尸横遍野,他亦得稳如山岳,守在贏璟初三步之內——防的不是刀锋,是人心。
    这场以少敌眾的廝杀,看似悬殊,实则乾脆利落。
    不过一炷香工夫,千余甲士便已溃不成军。
    还能站著喘气的,屈指可数。
    贏璟初这边,人人挺立如松,衣甲未损,连袍角都未沾尘;
    李世民那边,只剩三四员带伤將领勉强拄剑而立,肩头渗血,指节发白,连站直身子都靠剑尖撑著。
    贏璟初唇角微扬,朗声一笑:
    “今日诸位,个个是好汉!人人有赏!”
    说著,抬手拍了拍李太白的肩。
    此人虽未入秦廷为官,却是他相交十载的挚友。
    暗地里,李太白早於江湖布下“惊鸿阁”,专替贏璟初料理那些不便露面、不宜留痕的棘手事。
    “太白兄,风采依旧,当真不减当年!”
    李太白扫过满地狼藉,眉宇间不见悲悯,反倒诗兴勃发——
    才情不是装的,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,张口即来:
    “银鞍照白马,颯沓如流星!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——哈哈哈!”
    李世民当场气得喉头一甜,险些喷出血来:
    杀了这么多人,竟还有心思吟风弄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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