贏璟初却慢条斯理夹起一块酱牛肉,笑道:“稍等片刻,刚才光顾说话,肚子还空著呢。”
    可谁不知他食量极浅?这话不过是託词——他正竖起耳朵,听那对师兄弟接下来如何盘算:是掉头直扑咸阳取嬴政性命,还是咬住自己不放,伺机而动?
    “师兄,万万没想到……对面那位气度不凡的公子,竟是咱们踏破铁鞋寻访的贏璟初!”
    “眼下如何是好?既要诛暴秦,又要除贏璟初——先动哪一个?”
    被唤作师兄的荆軻沉吟片刻,压低嗓音:“嬴政固然是首恶,可贏璟初手握重兵、智谋深沉,方才你也听见了。”
    “单杀嬴政,反替他腾出龙椅——这棋,下得越狠,越便宜了此人。”
    “不如分头行事:一人盯死贏璟初,寻隙斩断其臂膀;另一人速入咸阳,潜伏待机,设法博取嬴政信任。”
    盖聂略一迟疑,才道:“可若各自为战,遇险难相救……”
    荆軻却已取出信鸽,边系竹筒边道:“我即刻飞书太乙山,请长老们坐镇调度——各司其职,方为上策。”
    “师弟,你听真了:这是千载难逢的窗口!贏璟初离了咸阳,嬴政身边便少了一双最毒的眼睛。”
    “我可藉机近身,徐图良策。若他也在朝中,我怕是连宫墙影子都摸不到——此人机警似狐,縝密如网,哪容得半点疏漏?”
    两人接著推演:谁赴咸阳,谁留此地?
    咸阳那边,嬴政虽通武艺,可有扶苏忠勇、天明机敏,守御森严;可再看贏璟初——明哨暗桩层层叠叠,本人更是心思如渊、算无遗策,早成江湖公认的“最难啃的硬骨头”。
    反覆权衡后,终定下:盖聂隱踪隨行,贴身盯防;荆軻则化名易容,混入大秦,直捣黄龙。
    临別前,荆軻郑重叮嘱:“师弟,贏璟初不是寻常对手。能成自然最好,若一时难撼,务必保命为先——切记,活著,才有下一次。”
    盖聂頷首,二人再不多言,只交换几记眼神,便垂眸静坐,看似未动,实则已在等贏璟初一行离席——届时,一人悄然缀后,一人星夜北上。
    贏璟初早已將那番谋划听得分明,当下不动声色,只朝近侍递了个眼色。那人頷首退下,快马加鞭,直奔咸阳报讯——一纸密信,既告嬴政提防荆軻潜入,亦提醒天明,暗中清查宫內新进人手。
    “记牢了,转告天明——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契机。只要他能助秦王嬴政挫败荆軻,日后在嬴政眼中,他的分量必远超公子扶苏。”
    “公子尽可安心,此事我自有分寸。”
    日头已爬过中天,一眾江湖豪客早已按捺不住,焦躁地摩拳擦掌。贏璟初这才从容起身,袍袖微扬,似拂去一身閒散。
    “酒足饭饱,正事该办了——出发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便有人招来丐帮弟兄,急问:“金轮法王踪跡何在?”
    论消息之广、耳目之密,天下无出丐帮之右。
    他们衣衫襤褸,行跡如尘,混跡市井茶肆、码头驛站,看似不起眼,却恰恰是藏得最深、听得最真、传得最快的一群人。
    不多时,丐帮快马回信:金轮法王一行,正朝绝情谷方向疾驰。
    贏璟初与一灯大师对视一眼,无需多言,当即启程。
    途中,一灯大师眉心紧锁,忧色难掩。
    “贏璟初,你当真不返大秦一趟?若咸阳生变,怕是连补救都来不及了。”
    “大师宽心。”贏璟初神色沉静,“我听那二人密谈,禿鷲此人城府极深,步步为营——他定要先博取嬴政信任,再图后手。”
    “可要让一位帝王推心置腹,谈何容易?等他费尽心机站稳脚跟,咱们这边怕早已尘埃落定。”
    “盖聂那边尚在暗处蛰伏,未必寻得到破绽;而我赶回咸阳,仍绰绰有余。”
    一灯大师默然頷首。
    “但愿一切如你所料,尚留余地。”
    他旋即转身,向眾豪杰朗声道:“对付金轮法王,贵在迅疾,务必速战速决!”
    眾人纷纷应诺。
    唯有一灯大师与贏璟初心照不宣——所谓“速战速决”,不过是为贏璟初抢出一道时间窄缝。
    其实贏璟初本无意掺和。金轮法王是善是恶,於他而言,不过浮云掠影。他从不轻易贴上“正邪”二字,更不信非黑即白的江湖判词。
    有人笑得爽朗,或许正攥著刀柄;有人温言软语,背地里早埋下毒饵。
    他答应一灯大师,並非热血上头,一半是顺水推舟,缓一缓这位高僧的执念;另一半,则是想亲眼看看——被金轮法王劫走的女子,究竟是不是小龙女。
    若真是她,他必出手相护,也算还清当年那一份情谊。
    当初在大秦,小龙女数次援手,依他所授之言,在嬴政面前演了一出“仙踪乍现”,竟真让秦王將她奉若临凡神女。
    不错,小龙女確被掳走,却非因色心作祟,而是金轮法王惊於她身法之清绝、內劲之空灵,动了收徒之念。
    可惜小龙女性子如冰崖孤松,寧折不弯。偏又一时失察,中了对方设下的圈套,才被迫隨行。
    “小龙女,绝情谷已在望。”金轮法王声音阴冷,“若你再拒拜我为师,踏入谷口,我便亲手送你归西。天下高手,不为我用者,皆杀无赦。”
    “你该听过我的名號——血债,从来不会积压。”
    小龙女唇角微扬,淡如雪落。
    “动手便是,何必聒噪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一道素白身影破空而至,衣袂翻飞如鹤翼,稳稳拦在金轮法王一行正前方。
    贏璟初轻功卓绝,早將身后眾人远远甩开,第一个截住去路。
    金轮法王微怔,目光在贏璟初脸上顿了顿,又扫向小龙女,忽而朗笑:“奇哉!今日倒撞见一对璧人——男如玉树临风,女似寒潭映月,更难得的是,二位轻功皆臻化境。莫非同出一门?”
    此言不虚。放眼天下,俊逸胜过贏璟初者寥寥;清绝压过小龙女者,更是凤毛麟角。
    贏璟初不知此世缘法如何铺排,只觉自己侥倖,得了这副皮囊,也添了几分行走江湖的底气。
    世人常说“一见杨过误终身”,可在这方天地里,万千少女见了贏璟初,心头便似被春风拂过,再难容下旁人影子。
    小龙女抬眸望见他,眼中冰霜霎时消融,漾开一丝真切欢喜。
    “贏璟初?你怎么来了?”
    “临別时不是说了么?有缘自会重逢——没想到,竟快得连风都追不上。”
    金轮法王连问数句,两人只顾低语,竟无人理他。
    他脸色一沉,声如铁石:“好大的胆子!谁给你的脸,当老夫是空气?小子,报上名来!”
    “我是小龙女的朋友。”贏璟初语气平和,却字字清晰,“人,我要带走。”
    金轮法王嗤笑一声,寒意刺骨:“凭你这张嫩脸,就想从我手里抢人?痴人说梦。”
    贏璟初轻轻摇头:“你不必担心——通常,轮不到我出手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远处林间风声骤起,足音如雨点密落,转瞬之间,数十道身影已如铁桶般围拢过来,將金轮法王死死困在中央。
    贏璟初无声一嘆。
    他本无心与这老魔头结怨。
    若一开始,金轮法王乾脆利落放人,任他携小龙女离去,尚有一线生机。
    偏他疑神疑鬼,非要盘根问底探个底细——结果,反倒把那些早就盯上他的人,全引到了绝情谷口。
    “金轮法王,你气焰囂张,今日便是你的末日!”
    江湖群雄確为围剿金轮法王而来,可一见小龙女立於风中,人人目光发直,喉头微动,连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    “姑娘受惊了吧?这魔头可曾伤你分毫?我等这就替你雪恨!”
    可小龙女是谁?清冷如霜,目下无尘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    “你们要斗他,只管去斗。他与我何干?救我性命的是贏璟初,我心中唯他一人是恩主。”
    眾人一时语塞——在他们眼里,贏璟初不过轻功卓绝些,抢在眾人前一步闯入险境罢了。谁晓得,早在太乙山云雾深处,两人早已相识,早已相知。
    这几日,盖聂一直悄然缀在贏璟初身后。目睹他自金轮法王掌下夺回那眉如远山的女子时,心头竟莫名一沉。
    “传闻大秦璟公子诡譎似狐、手段凌厉,怎地又偏要救人?”
    他默默替贏璟初寻由头,暗忖:怕是见色心起,图个新鲜。
    只待贏璟初对小龙女露出半分歹意,他再出手也不迟——可眼下连个破绽都寻不见,更遑论动手?
    瞧那群江湖豪客前簇后拥、言听计从的模样,便知贏璟初虽远自大秦,声势却已悄然压过半壁武林。
    金轮法王岂肯俯首?霎时间刀光翻涌、掌风呼啸,眾人各展绝学,招招搏命。
    贏璟初却负手退至檐角,袖袍未动,神色淡然。他身后隨侍亦垂手静立——公子不动,谁敢僭越?
    眾人本指望他一出手便定乾坤,谁知他袖手旁观,金轮法王反倒愈战愈勇,掌风所至,群雄纷纷踉蹌倒退,狼狈不堪。
    尹志平抹了把额上血汗,扭头怒喝:“贏璟初!说好联手除魔,你却按兵不动,打的什么主意?”
    贏璟初闻其名便蹙眉,眸光一凛,扫过去如刀锋掠面。
    “蠢货,急著送死,能捞著什么好处?”
    “我在等——等他招式里的裂痕,等他气劲將竭的那一瞬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可等到了?再不出手,我们就要躺这儿餵野狗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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