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沈清鳶在將一张,带有自己灵识的小纸人放在阵法中。
    回屋睡觉去了。
    明兰苑里,没有布下聚灵阵。
    沈清鳶为娘亲布阵,用的全是自己体內的灵气。
    虽然不像白天画符那般,全然用光。
    但也消耗了不少,沈清鳶现在只想调息入眠。
    但没想到,刚打坐入定。
    小纸人就动了。
    沈清鳶骤然睁眼,眸中乏意全无,一片清明。
    有人闯入明兰苑,但阵法却没启动。
    是谁?
    沈清鳶悄无声息的下床。
    刚走到窗边,就察觉到有人在窗外。
    沈清鳶下意识拔下头上的法器木簪,后退一步。
    那人推开窗,一眼看到的,便是长发披散的沈清鳶。
    “上品金丹......你来干嘛?”
    本来看到沈清鳶长发散落,而微微愣神的靖王。
    也被这一声询问,弄回神来。
    “沈小姐,你叫本王什么?”
    沈清鳶也反应过来,有些尷尬的抬手挽发,並把手上的簪子插回去。
    怪自己,消耗有点大没开天眼。
    怎么就把人外號,当面叫出来了。
    “咳,这么晚你来干嘛,还翻墙这么大动作,你好全了?”
    只有两人在场,沈清鳶连喊声王爷装装样子,都懒的装了。
    沈清鳶是把他体內的东西,都暂时封印了。
    但是靖王受损的身体,是需要他自己锻炼恢復的。
    这才两天,就能翻墙了,恢復的这么快吗?
    靖王在傍晚时,就已经能自主走动了。
    因为內丹里蛊虫被封印,內力也在缓慢恢復。
    今天下午,小九带回来的消息。
    让靖王觉得,自己有必要当面跟沈清鳶聊聊。
    但是连著这几天,沈清鳶都从靖王府出来,已经很惹眼了。
    时辰也不早了,为了沈清鳶的声誉找想,靖王打算亲自来沈府。
    还特意挑了入夜避开人群,又让暗卫排查了一路,这才翻墙进来。
    因为內力恢復的不多,落地的时候还踉蹌了一下。
    但这,就靖王不打算告诉沈清鳶了。
    “好的差不多了,本王有些话要同你说,你可是要睡了?”
    现在虽然入夜,但还没到入睡的时辰。
    沈清鳶还穿著外衣,但却散了头髮。
    靖王此时,也有些拿不准自己是不是打扰了。
    沈清鳶挽好发,坐在桌边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    “准备睡了吧,说吧,什么事?”
    靖王走近几步,站在桌边。
    先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。
    “我给你的丫鬟都不在?”
    “不在,我今天布阵,让她们去休息了。”
    “院中可会有別人,能听见我们说话?”
    沈清鳶觉得有些奇怪,娘亲就在隔壁厢房啊。
    你家侍卫都不告诉你,我不是一个人住吗。
    但是想了想,靖王这大半夜的找过来,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。
    沈清鳶抬手將一张静音符打出去。
    “现在,外面什么都听不见。”
    靖王知道沈清鳶的本事,对她並不怀疑。
    “你今日去镇国公府,给了舅母一张诉状。”
    沈清鳶点点头,没说话,抬手喝起水来,说点她不知道的。
    “沈小姐,边军消息传不到京城,不全是京兆尹瞒报,还有党爭。”
    沈清鳶喝水的动作一顿。
    党爭,这就是曾外祖父被定下大罪的根本原因吗?
    “是谁?”
    靖王来的时候,就知道沈清鳶会问自己什么,路上便想好了。
    没有犹豫,靖王继续为沈清鳶讲解。
    “以丞相为首的文官集团,和隱隱以镇国公府为首的武官集团。
    当年,镇北侯老侯爷,也就是我的曾外祖父,隨著曾祖父打天下。
    开国之后,天下初定,曾祖父便有心偃武修文,休养生息。“
    沈清鳶放下茶杯,静静听著。
    本来沈清鳶还在烦恼,怎么才能把边军的事情,绕到曾外祖父的身上。
    没成想,靖王竟是专门跑来为自己讲开国往事。
    “其实天下承平,文治重於武略也是正常的。
    但隨著科举取士,文官体系日益庞大完善,逐渐掌握了朝廷的庶务、財政、人事乃至言路。”
    靖王继续道,语气平静无波,仿佛在敘述与自己无关的故事。
    “最初,文武官员各有侧重,倒在朝中也算相安无事。
    武將戍边安內,文臣治理朝政,各有功绩。
    然而,时过境迁。老镇北侯功勋卓著,边患虽然偶发,但却无战。
    边无战事,武將的作用在朝堂上便显得不那么紧要。
    甚至在一些文官眼中,成了消耗国库,还会拥兵自重的巨大隱患。
    矛盾便由此而生。”
    沈清鳶坐直了身体。
    靖王却嘆了口气,跳转话头从另一人身上说起。
    “你应当知道,我的曾祖母,也就是开国皇后。
    曾祖母是个奇女子,她精通诗律又常有些奇思妙想,甚至推举女子为官。
    在曾祖母的劝说下,曾祖父常常驳回削减军费的提议。
    可军费消耗巨大,再加上女官开始入仕。
    开国皇后和镇北侯老侯爷,都成为了文官集团的眼中钉肉中刺。“
    “他们合作了?”
    靖王摇摇头。
    “並无,若是曾祖母与曾外祖父合作,或许镇北侯府就没有后来的惨剧了。”
    他也不会在为了这些冤屈,在边境待那么多年。
    “当时,以左相为首的李贄,对曾祖母多有諫言。
    称『后宫干政,非社稷之福』,『女子为官,败坏纲常』。
    曾祖母性格刚强,亲自上朝堂与文官爭辩,毫不相让。
    可这一举动,引起了文官的彻底反扑。
    左相先是请来一位相师,將开国皇后钉死在妖女的位置之上。
    称其毫无礼法,行为狂悖,乃是祸乱朝纲的妖星临世,若不加以遏制,必有亡国之祸。”
    “先皇信了?”
    靖王摇了摇头,坐在沈清鳶身侧,嘆了口气。
    “曾祖父没有信,可是没多久,天降灾祸。
    西南水患,朝廷派人前去賑灾。却发现水患衝出了一口棺材。
    棺木打开来是口空棺,本无人在意。
    可那里面却有一副画。
    画中的女人,与曾祖母有九成相。
    那女人身穿婚服,后面有文字记载。
    说此女喜日新丧,百年后会復活来报復天下。
    本来发现这事的人,没有將其爆出。
    可后来,西南瘟疫肆虐,甚至出现了人伤人事件。
    负责治水的官员,便將此画交出,连同那棺材上的诡异刻文,一併上报。
    左相立刻联合朝中与其交好的官员,乃至一些皇室宗亲,在朝堂之上大肆渲染。
    那时,本在为了疫情,连日熬守在太医院的曾祖母。
    怒急攻心,最终含恨而亡.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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